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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舒马赫擦肩而过
上个月,我与一众昔日好友相约在杜塞尔多夫一年一度的医疗设备展会。
同很多参展商一样,朋友被旅游公司包办,发到科隆的一个偏远旅馆。接报后,我长途奔波,赶在大伙儿鼾声响起之前到达客栈,并在前台巧遇旧友F。多年不见, 彼此眯起眼睛打量对方,互相寒暄。我夸他胖了,一米七200多斤到哪儿都透着富态;他也笑容可掬,夸我头发长见识短,还说基本上伪艺术家都这样儿。
展会和酒店跨越两个城市,相距百多公里,二十几号人,每日乘坐旅游公司的大巴,像个集体大宿舍。车内烟雾缭绕,夹杂欢声笑语,亲切又陌生;窗外是残留的秋色,满地落叶,红黄间杂。这里的气候很像中国南方的某些地方,多雨潮湿,人被捂得发白。
我们的司机海纳,一反德意志人民的严谨和一丝不苟,友好、开朗、喋喋不休。他的嘴,从形状到使用频率,都接近居委会大妈。虽然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国度,却满 脸艰辛。今年38岁,比他的样子年轻很多,以至于和他年纪相仿的F拿他开心,故作神秘地问我:“你知道海纳多大吗?” “38。” F扬起眉毛,嘿嘿一乐:“我差点儿没喊他叔儿!”。
别看海纳貌不惊人,办事儿却有一套。比如开展第一天,能让大巴从门卫的眼皮底下,满载众人驶入展区而不用查票;比如磕了警察停在路旁的车还理直气壮,最后 警察自认倒霉上车祝我们旅途愉快。还有,大会规定,展区趴车必须有车证,团长为此奔波交涉一整天,毫无结果。一筹莫展之际,海纳拎着车证春风得意地出现在 我们面前。为了表彰这种精神,有人送他一个绰号:老唐,兼有唐吉诃德和唐老鸭之意,他欣然接受。
老唐的任务,就是给我们迎早送晚,并和导游一起,在每天展会结束后为二十多只空空如也的胃四处觅食。几日里,除了比较地道的中国餐外,还饱食一顿丰美正宗 的德国猪手饭,大家都很满意,对老唐的爱戴之情也与日俱添:除了频繁地以飞吻相赠,甚至还送了一瓶二锅头。老唐喜不自禁,如获至宝。
一日回程的路上,老唐卖了个关子,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。大家猜度着,不知老唐卖的什么药。大巴一路向南,驶过科隆,七绕八拐,进入一个小镇,车子停稳,众人鱼贯而出,发现眼前是个中国餐馆,上书醒目大字“中国城”。于是恍然,纷纷称赞老唐恪尽职守。
待众人坐定,老唐操起三寸不烂舌,唔里哇啦一通儿德语,直到我们两眼发直,老唐收起舌头,导游长话短说,告知大意:老唐和大名鼎鼎的舒马赫是发小儿,拿文 人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。舒马赫当天晚上到朋友家赴约,途中可能抽出点儿时间与我们见面。众人激昂,报以热烈掌声。然后团长嘱咐我,准备好相机,用最保险的 方法拍照,留住这千载难逢的瞬间。我迅速检查电池,换储存卡,做好各项设定,严阵以待。大家竖起耳朵,每闻马达轰鸣,便以为舒氏驾到,引颈张望。
半个小时过去,酒足饭饱,舒氏仍不见踪影,老唐发话,开车直奔他的私人俱乐部。路上,老唐一如既往卖弄舌头,说舒马赫前天开快车,被警察吊销驾照数日,外 出只能搭乘太太坐骑;靠近他住处的一条街,以其名字命名,街牌每每被拥戴的粉丝摘去;受他的影响,住在附近的年轻人喜欢极速飞车云云。
车很快到了舒马赫俱乐部,这个集娱乐,商店和舒氏荣誉于一体的地方,有相当规模。老唐熟门熟路,带领我们穿堂入室。众人每到一处,咔嚓留念,把舒马赫尽量 充满每一个记忆细胞。时间慢慢过去,主人仍不见踪影,有人不免性急。老唐于是又拨通了电话,几句呢喃之后,面露失望之色。告诉舒氏正与朋友共进晚餐,这么 多人前去打扰多有不便,此行只能留下遗憾。为了表示歉意,老唐送每人一张会员卡,可在舒氏俱乐部免费赛车。众人悻悻之余,心里总算有了安慰。
回来的路上,经过舒马赫大街,F发话:“慢,等我摘下路牌再走!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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